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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中华民国同龄的布努女寿星

2015-10-12 06:01    来源:大化瑶学会 韦汉国 摄影报道    点击:
 
与中华民国同龄的布努女寿星

——访大化县七百弄乡弄合村西满瑶寨103岁长寿老人蒙姆连
 
大化瑶学会 韦汉国 图/文

 

图为:蓝桂新(73岁)与其母亲蒙姆连(103岁)合影

 
        地处大化瑶族自治县七百弄国家地质公园腹地的喀斯特地貌区、距离七百弄乡府仅两公里路程的地方,有一个叫做西满的布努瑶寨,这里群峰环抱,翠绿成荫,从坳上鸟瞰,整个弄场犹如如来佛的手掌一般,30多户的布努瑶人家温情地相聚在其掌心之处,洋溢着宁静安详的乡村气息,生机勃勃,富有灵气,一条:险峻陡峭的盘山机耕路犹如一条飘逸的瑶锦从坳上连拐三个大弯后才通至弄底,宛如传说中的“人间仙境”,充满着诗情画意,给人留下了深刻而美好的印象;全屯传统民居皆为青一色的干栏式木瓦结构建筑,红瓦木柱,错落有序,堪称布努瑶古民居保存最完好的典范。就是这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深山瑶寨,荣膺大化县“中国长寿之乡”百岁老人名录中的103岁布努瑶女寿星——蒙姆连老人的家就住在这里。
        9月16日,笔者走进了七百弄乡西满屯,探访这位历经沧桑的布努瑶族女寿星——蒙姆连。
        蒙姆连老人居住的是一栋里两间外加两个扁房的干栏式木瓦结构房屋,那是一个未经修葺加工、见证近百年历史的老祖屋。中午12点多,当我们来到时,蒙姆连老人正在午休,我们本不想打扰老人宝贵的休息时间,但是,她的儿子、今年已73岁高龄的蓝桂新老人知道我们的来意后,用瑶话对在卧室里休息的阿妈说“密,果喽、蒙不开洛!(瑶话:“妈,起来罗,有客人来!”)没想到,蒙姆连老人一呼即应,稍稍地来坐在靠近大门的靠背板凳上,两眼望着门外的青山,慈眉善目,一言不发,但精神矍铄,目光中洋溢着安详淡定,丝毫没有耄耋老者的迟暮之气。不过,透过镶刻在其脸上深一条、浅一条的皱纹,以及满头的银丝白发,我们自然读懂了什么叫做岁月的无情、生活的磨练以及命运的坚强。
        蒙姆连的儿子蓝桂新老人介绍说,蒙姆连于1912年4月10日出生于该县板升乡八好村下弄麻屯一个普通的蒙氏布努瑶族家庭。蒙姆连出生的年份正是中华民国成立之年,这是一个混乱与饥饿的年代,是一个贫困与萧条的时期,老人一出生,就饱尝了饥饿、贫穷的滋味,但她从小心灵手巧,十分懂事,自打懂事起,蒙姆连就帮父亲拔草放羊,下地种米,帮母亲缝缝补补,拆拆洗洗,贫苦的生活造就了她坚韧的意志,朴素的家风培养了她善良、包容的美德,也赢得了周围邻居的赞誉。1935年初春,时年23岁的蒙姆连经媒婆捏合,嫁给了七百弄乡弄合村西满屯蓝朝灵为妻。可是,命运有意捉弄蒙姆连与蓝朝灵夫妇,经过七年的婚姻长跑,1942年5月,他们梦寐以求的第一颗爱情结晶、长子蓝桂新才出生,过了七年后的1949年,长女蓝金美出世,又等了漫长的六年后的1955年,次女才出生,接着是三女幸运降临。可惜的是,由于生活贫困,又缺医少药,可怜的三女出生仅六年后因病离开了人世间,这给蒙姆连夫妇不少的打击。虽说当时处于“多子多福、多女多壶”的年代,但命运并没有给予蒙姆连与蓝朝灵夫妇过多的特殊照顾,最后留给他们的只有一男二女的“人丁薄礼”。
        蒙姆连一生以务农为主,为了养家糊口,她始终保持着“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生活规律,日复一日地过着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但她感到充实快乐,从不叫一声苦,喊一声累。其长子蓝桂新介绍说,在他的记忆中,他的母亲每天早上六点左右起床,然后忙着煮饭弄菜,喂猪养鸡,等到天刚蒙蒙亮时,她就跨着背篓,拿着柴刀、锄头出门去了,一去就是一个上午甚至是一整天,很少回家吃中午饭。因此,作为大哥,他常受父亲的安排,领着妹妹们习惯性地给母亲送饭到田间地角,等到傍晚时才跟着母亲一起收工回家。晚上吃完饭后,本想是一个难得的空闲时光,但母亲跟着父亲又开始忙开了,什么磨玉米、切猪菜、劈柴火、热水洗澡、哄小孩睡觉﹍﹍几乎忙得不可开交,有时直到深夜才能睡觉休息。蓝桂新说,母亲是个勤俭持家型的农村主妇,她做事精细干练,眼勤手快,既擅长“外勤”,更精通“内务”,她与父亲夫唱妇随,配合默契,一切家务、农活都打理得有条不紊,虽然家里收入低一些,生活不宽裕,但日子总算过得去。
        也许是过惯了农村人的生活,蒙姆连对生活的要求并不高,特别是对吃和穿没有太多的奢望,吃以“饱”为主,穿以“暖”为先,一切顺其自然,从不挑剔。蒙姆连老人滴酒不沾,也不抽烟,但对种植土烟有经验,酿酒更是“行家”,逢年过节或家里来客时,她都以自己亲手种植的烟叶相敬、酿制的米酒相待。她很少吃肉,但养猪却是在行,腌制腊肉更是拿手,每逢家里杀猪过年时,都由她亲手制作腊肉,经她腌制的腊肉,即使二至三年也不会变质。她很少吃辣椒,但喜欢种植辣椒,制作辣椒配料“有一手”。长子蓝桂新告诉我们说,母亲蒙姆连对“火麻菜”情有独钟。过去由于油料少,他家的餐桌上一年四季少不了“火麻菜”,现在油料足了,虽不能餐餐煮火麻菜,但隔天都要煮一餐,换一下口味,每当煮火麻菜时,即使没有肉,母亲也吃得津津有味,且饭量也大。蓝桂新说,自从他上小学到现在,母亲蒙姆连除了偶尔有点感冒外,根本没有患过任何大疾大病,也没有吃过任何一颗药,甚至医院是啥模样她都不知道。我想,这种习惯成自然的生活习惯和饮食风格,也许就是蒙姆连老人长寿的一大秘诀。
        作为大山里长大的蒙姆连,拥有大山般的性格和胸襟,以及一颗朴实善良的心。当我们即将结束采访时,已过古稀之年的长子蓝桂新告诉我们,母亲蒙姆连平易近人,和蔼可亲,她与父亲从来没有红过脸,孝敬公婆,妯娌和睦,从不打骂儿孙,也不与左邻右舍争执,什么事情都很乐观,看得开,家庭邻里关系比较融洽,赢得乡邻交口称赞。蓝桂新又补充说,近两年来,因为母亲年纪越来越大,耳朵不方便,眼睛又不太好使,家务农活少做了,儿孙也少带了,不过,每天家里都挺热闹的,儿子、孙子、曾孙还有外嫁的女儿、孙女等共十多人,一些节日就凑到一起来,母亲与儿孙们四世同堂,乐享天伦,温情无比。母亲虽然没有上过学,但她懂得做人做事的道理。她经常告诫儿孙们要多读书识字,不要像她们那辈人一样,吃尽文盲的苦头。要少说话,多做事,少喝酒,多吃饭,不能跟别人打架,说话做事要老实,做一个有文明、有礼貌、懂孝道、守规矩的人。
        俗话说:“家有一老,胜过一宝。”蒙姆连老人就是上天赋予西满瑶寨乃至整个布努瑶社会一笔巨大的财富,更是一笔子孙后代享受不尽、引以为豪的财富。这笔财富就像一条涓涓流淌的山泉水,永远滋润着西满瑶寨的山山水水,滋润着蓝氏家属的子子孙孙,永不断流,永远名扬。
        衷心祝愿蒙姆连老人健康、长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