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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努瑶祝著节的由来与习俗

2015-07-09 09:24    来源:大化县瑶学会 韦汉国    点击:

布努瑶祝著节的由来与习俗

大化县瑶学会  韦汉国 
 
        布努瑶是一个历史悠久、文化底蕴深厚的瑶族支系,除了过与汉族一样的节日,如春节、清明、中秋节之外,唯有一个独特的节日,即每年农历五月二十九日的祝著节。祝著节是布努瑶为了纪念始祖母亲密洛陀而特有的传统节日。同时,农历五月瑶乡大地果树飘香,谷物成熟,一派丰收在望的喜人景象,故祝著节也是布努瑶同胞为庆祝丰收而举办的节日。每年这个时候,居住在大化瑶族自治县喀斯特地貌景区里的布努瑶同胞,正以其特有的历史传承习俗和古老的方式,欢度本民族一年一度最为隆重的传统佳节。
        祝著节亦称为达努节、祖娘节、二九节,瑶话称为“能属足”、“能夹足”、“锅夕九”等,其义分别为“吃十九”、“吃假九”、“过十九”等。1986年,自治区民委根据布努瑶群众的意愿将节日名称定为“祝著节”。“祝”即“除夕”之意,“著”布努瑶话即“九”,“祝著”即“除九”(中间常省略“二十”两字),意为“农历五月的最后一个逢九日”。“祝著节”一般从农历五月二十三日开始,直至五月二十九日结束,时间为七天。在这七天时间里,布努瑶寨鼓声悠扬,笑声荡漾,美酒飘香,到处呈现出一派喜气洋洋的节日景象。
        一、祝著节由来
        祝著节的由来,在布努瑶民间有三种古老神奇的传说:一说是瑶族先祖九黎族的战胜庆功日。相传瑶族先祖九黎族布努兄弟在阪泉境内建立洛立城防,被西征的炎帝部落侵犯,军事首领蚩尤带领全族奋起反抗。军师洛刚认为炎帝擅长火攻火防,天上有雨他无法作战。洛刚测算五月二十五至二十九这几天必有大雨,是战胜炎帝的好时机。后来果然是暴雨来临,雨中的炎帝部落火防失灵而大败。九黎族战捷,后来定这几天为族人的战胜庆功日;二说是纪念为引进谷种而献身的民族英雄卡亨的忌日;三说是农历五月二十九日是布努瑶始祖母密洛陀的生日,也是目前在布努瑶民间群众普遍公认、最为广传的版本。
        相传在远古时代,在逶迤的群山中,有两座同样高大的宝山,左边的叫“布洛西”山,威武雄壮似勇士挺立;右边的叫“密洛陀”山,像个拖着长裙的姑娘。两座山每年都要互相靠近一次,经过了999年终于挨到了一起。高大英俊的布洛西和亭亭玉立的密洛陀从两山裂缝中走出来,从此结为了夫妻。
        密洛陀和布洛西夫妇战胜一切艰难险阻,终于在“罗力”造出了人。有一日,密洛陀的儿子老三因为幼小贪睡,等他清早睡醒起来时,两个哥哥已把家产拿去各自谋生了,他只好啼哭着拿家里还剩下的一斗小米和一把砍刀到深山老林里安家生活,称为瑶族的祖先。可是,山里凶禽猛兽多,老三亲手种下的小米因山鼠糟蹋颗粒无收。老三回家向密洛陀哭诉,密洛陀只好将家里珍藏的铜鼓拿给他,并嘱咐老三每年种下庄稼后就敲打铜鼓驱赶山鼠鸟兽,确保农作物丰收。老三把铜鼓扛进山里就敲打起来,山禽野兽吓跑了,小米获得了丰收。老三就用小米酿成米酒,敲鼓舞蹈,欢庆丰收。密洛陀看到儿子都已成家立业,于是,就把三个儿子叫回来,对他们说:“孩儿们,农历五月二十九日是我的生日,现在你们都已成家立业,希望每年的五月二十九日都来给我祝寿啊!”于是,在密洛陀生日这天,老三为报答母亲“密洛陀”的养育之恩,带着妻子儿女,敲打铜鼓,捧出好酒向母亲祝寿来了。
        从此,布努瑶将始祖母“密洛陀”的生日即农历五月二十九日作为本民族一年中最为隆重的节日,至今已有两千多年的历史。
        二、祝著节的习俗
        自古以来,布努瑶在每年农历五月二十九日都有“过祝著”的习俗,其习俗简朴而热烈,洋溢着浓郁的民俗味。
        打扫屋舍。祝著节其实就是“瑶年”。节日前夕,布努瑶族家家清庭院,户户扫屋舍,从屋内到屋外,从明渠到暗沟,无不清扫得干干净净,以整洁的环境、舒畅的心情迎接自己本民族的节日,这是布努瑶自古以来形成的祝著节传统习惯,表明布努瑶除旧迎新、对美好生活的一种期盼和希望。
        祭拜先祖。祭祖是祝著节一项重要的祭祀活动。布努瑶认为,祝著节前,密洛陀和“洛刚”已经率领众多鬼神汇集于屋,等待供奉。因此,布努瑶过祝著节时,每个宗族都有固定成俗的祭祀日,届时家家户户杀猪宰羊,感恩追始,祈求保佑,代代相传,亘古不变。
        祭祖分为两个节段,仪式庄严而简朴。第一个节段叫做“交清交命”,仪式是:摆一个小桌子,从神台把主香炉请到供桌上,其意是请“洛刚”来到贡桌上来,点上三支香,桌上放五个碗,全倒盖在桌上,另有一个盛半碗米粉,桌边放一坛甜酒,然后,由一位老者坐在桌边念咒诵经,呐神请祖,把将要宰杀的畜禽交给“罗刚”和九位大神公后方能宰杀,以示对祖先的崇拜和尊重;第二节段叫做“还愿”,其仪式是:把做好的饭菜弄熟后,在靠近神台位置的桌上摆放熟肉、饭菜、米酒,点上三支香,然后由家主祭祀以密洛陀为主要对象的祖先,他口中念念有词,大意是“今日廿九过祝著,供桌堂上摆酒肉,未动筷来先祭祖,请我祖宗先来“胡”(瑶话即“喝”)。奉劝先祖别忘记,大发慈悲送来福,保我人丁安又康,佑我六畜兴又旺。”最后焚烧纸钱,意为“给金给银”,以表示对祖先的怀念和崇敬,然后,全家人才摆桌进餐,大宴宾客,开怀畅饮。
        祭祖是布努瑶自古以来形成的亘古不变的过节习俗,每一句咒语,每一柱清香,无不紧扣着布努瑶期盼祝福的心愿、尊崇先人的礼教,表现布努瑶人对神灵的信仰和对祖先的崇敬,寄托着布努瑶对祥瑞的祈求、美满的憧憬,由此而形成的祭祖文化体现了布努瑶强大的文化凝聚力与民族向心力。
        聚会宴饮。祝著节期间,布努瑶族以宗族或家庭为单位,采取轮流做东的形式,以瑶家独特的方式,或杀猪宰羊,或杀鸡杀鸭,酿制香甜的米酒,准备丰盛的食品,宴请亲朋好友,欢欢喜喜同庆本民族的传统佳节。常年居住在外或嫁出去的子女在节日到来之前都要回家来,跟父母亲和亲戚朋友相聚,共吃一餐团圆饭,同饮一杯香甜的瑶家米酒,其乐融融,好不热闹。从五月二十三日开始,今日这家请酒,明日那户宴客,一直“吃”到五月二十九正日才结束,整个瑶寨鼓声荡漾,酒肉飘香,洋溢着浓浓的温情和亲情。
        敲鼓跳舞。祝著节离不开铜鼓,这是布努瑶祝著节日文化的历史遗存。祝著节前十天或十五天,藏有祖传铜鼓的布努瑶人家都要择吉日举行杀牲供祭、祷告密洛陀的开鼓仪式。程序是:主人将公、母两面铜鼓摆放在堂屋正中桌子上,鼓旁贡着一碗米酒,点插三支香,由鼓主面对铜鼓念经诵咒,邀神请祖,然后在鼓身(多为公鼓)敲打三声,然后就把铜鼓悬挂起来尽情敲打。铜鼓“噼啪蓬平”的浑厚激昂之声,山鸣谷应,撼动心魄。
        祝著节的主题活动是敲打铜鼓、跳铜鼓舞。跳铜鼓舞皆为集体舞,铜鼓越多,人数越多,场面更精彩。一般是皮鼓居中间,铜鼓摆放左右,两人打铜鼓,一人敲皮鼓。敲皮鼓者神采飞扬,或侧身打、或反背跳打、或跨膝跳打,动作粗犷有力,舞姿优美大方。敲铜鼓者右手握大槌击打鼓面,左手握筷子敲打鼓耳或鼓边,鼓声飞扬悠远,节奏明快紧凑,鼓点铿锵谐调,悦耳动听。跳舞者则合着鼓点,双手举起铜铃、花环或竹笠,随着鼓点左闪右跑扇来扇去,尽情欢跳,时而围成圆圈,时而排成一行,时而交错舞步,队列巧妙多变,舞姿刚健有力。舞蹈形式虽谈不上有多少艺术感觉,但内容无不与祈求村寨安宁、风调雨顺、庄稼丰收有很大关系,表达了布努瑶人们对祖先、对神灵的崇拜,以及奢求五谷丰登、人丁兴旺的美好愿望。舞蹈格调欢快、活泼、风趣、幽默、节奏明快,刚健有力,充分体现了布努瑶人民质朴强悍的气质,勤劳善良的性格,充满了对始祖母“密洛陀”的深深敬意和怀念,彰显布努瑶“铜鼓文化”悠远而绚丽的魅力。
        相传密洛陀在“罗力”造人之前,先造出九位大神公。有一年,密洛陀忽患重病,九位大神公就去请“桑师”占卜问鬼。“桑师”占卜后对九位大神公说:“密洛陀的病要好转,必杀猪宰羊,敲锣打鼓来‘属运’(即大还愿仪式)两天两夜,驱赶依附在‘密’身上的邪难病魔即可”。九位大神公回来后告诉了密洛陀。密洛陀听后就画了九个立体图形,安排“卡洋也”和“卡洋义”两兄弟(即“藏罗福利”),按照图形先造出两面铜鼓来。“卡洋也”和“卡洋义”费了九虎二牛之力,用了九九八十一天时间,终于铸造出了公、母两面铜鼓,鼓声震天,很有驱邪力。于是,在给密洛陀“属运”时,拿两面铜鼓来敲打两天两夜,密洛陀的病就很快好转起来。密病好后,对“卡洋也”和“卡洋义”说:“你俩兄弟继续按此法去造铜鼓,以后造人后分给他们去敲打,驱邪赶魔,热闹凡间。”同时,吩咐九位大神公说:“以后别忘了只准在我的生日五月二十九日那天敲打铜鼓啊!”从此,铜鼓神话般地流传了下来,且形成了祝著节敲打铜鼓、跳铜鼓舞的习俗。
        祝著节后十五天左右,布努瑶人家就要择日举行封鼓仪式。其仪式与开鼓仪式一样,只是封鼓时少了一碗肉,且喃神不一。其意是:“五月二九已过去,今日封鼓送祖离。摆肉把酒点三香,念我祖宗好心肠。封鼓封去聋哑盲,还有千灾加病亡。祖宗阴间多显灵,财源滚滚多安宁。来年五月二十九,鼓前灵上再叩首。”封鼓以后,主家就将铜鼓收藏起来,平常日子禁忌敲打,否则各种凶神恶鬼就会进屋里来,招来聋哑病亡等灾难。
        布努瑶认为,铜鼓有公、母之分,公鼓中的“严拉韦”会飞,每到晚上,“严拉韦”都去跟龙宫里的“密洋”(即龙女)拼个输赢,如果拼赢就不回来了。因此,凡藏有祖传铜鼓特别是有“严拉韦”的布努瑶人家,平常除了用一条铜链穿绑公鼓耳边并加上铁锁锁住以外,一般还在公鼓边锯个小三角形或挖一个小洞,意味着“阉”了,它再也没有猛劲去拼个输赢,这给铜鼓增添了神秘的色彩。
        酿制甜酒。酿制甜酒是祝著节必不可少的传统。祝著节前四、五天,布努瑶家家户户都要煮甜酒,以感谢创世之母“密洛陀”的恩德,祈求密洛陀保佑族人五谷丰登、人畜平安。
        甜酒多以糯玉米、小米或红薯为原料,其制法是将玉米颗粒磨成粉末,筛出米糠,然后用清热水搅拌成干饭状后放到小蒸笼里用慢火蒸熟后舀起,待稍散热后,拌上甜酒药粉,放进干净的小萝筐里发酵,待有了酒香后就移放到小坛里密封起来,平常日子禁忌开坛私尝。等到农历五月二十九这天,家主才将酒坛抬来放在神台供桌边,由屯里一兄长作一番喃神请祖并祭在天之灵的创世母亲“密洛陀”后,全家人才开坛畅饮。其酒液略浑,醇香浓郁,风味独特,喝后酒中留香,特别顺喉。
        布努瑶认为,祝著节前后,密洛陀和“罗刚”率领众多大小善神恶鬼进寨入弄,甚至汇集在屋里,凡事须加小心,不能触犯。因此,煮这种节日甜酒,必须谨小慎微,严密保守。一是非女人即家庭主妇或儿媳莫属,别人不能替代;二是煮甜酒前三、四天,女主人不能行房事,否则鬼神必惩之;三是忌讳小孩参与或知道,全由大人默声会意地张罗。
        招度童魂。布努瑶族认为,人的灵魂是人的本命精神所在,平时附于人体,须臾不可分离,但儿童的灵魂是最脆弱的,一旦受到意外惊吓后,其灵魂就会离体旁落,难以回归,导致萎靡不振,精神恍惚,甚至啼啼哭哭、卧床不起。当出现这种现象时,救治的唯一办法是招魂,称为“招童魂”。招魂一般选择良辰吉日,因节日是儿童最快乐、最听话的时候,其灵魂也最容易被招回。因此,祝著节期间,布努瑶凡是有小孩的家庭都要举行招魂仪式,其仪式常在屋里举行,叫“室内招魂”,多以鸡蛋招魂为主,针线为补,由巫师在供桌边对本宗族的善神良鬼诵念咒语、施行法术,祈求将小孩的灵魂放回,当认为小孩灵魂被招回后,巫师就将鸡蛋在小孩的头上绕三圈,然后将鸡蛋装进线笼里挂在小孩的脖子上,如是线条则绑在小孩的脖子或手臂上,表示魂已招回,从此快乐安康。可见,招魂仪式是布努瑶灵魂崇拜的反映。
        对唱情歌。节庆期间,布努瑶男女青年身穿本民族服装,三五成群,利用晚上或白天时间,相邀在赛鼓场、坳口上或是树荫下对唱撒旺、读飞等情歌,有两人对歌、也有三人对歌的,人数不限,组合自由。形式上有求歌、接歌、抢歌、盘歌、斗歌等,内容上有生产歌、生活歌、农事歌、季节歌和情歌,也涵盖国家法律法规、民族政策等内容。歌词诙谐,妙趣横生,此起彼伏,精彩纷呈,使人感受到布努瑶族“歌舞文化”的艺术魅力,不少男女青年趁着对唱缠绵的情歌寻找心中的伴侣,谱写浪漫的恋曲。
        娱乐赛事。布努瑶在祝著节期间除了敲打铜鼓、跳铜鼓舞、竹鼓舞以外、还要举行推杯笑酒、吹奏唢呐、斗趣鸡鸟、赛打陀螺、射击弓弩、比爬竹杆等一系列娱乐体育比赛活动,场面高潮迭起,观者云集,精彩随时可见,娱乐无处不在,大大增添了节日喜庆、狂欢气氛。